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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里活文藝復興電影 1 》

一九六七年至一九七五年間,於美國湧現了大批受到一九六零年代法國電影新浪潮影響,來自外地──的新導演,譬如是來自波蘭的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英國的約翰‧史萊辛格(John Schlesinger),還有於美國本土長大,譬如拍攝《最後一場電影》(The Last Picture Show) 的彼得‧波格丹洛維奇(Peter Bogdanovich )、還有被稱為「電影小子」(Film Brats)一員的法蘭西‧福特‧哥普拉 (Francis Ford Coppola)及來自電視台的羅拔‧奧特曼(Robert Altman)等。他們大多出生於一九四零年前後,具有電影學校一定的訓練,深受美國片廠制度下所製作古典故事模式的荷里活電影的餵養,同時又受到歐洲藝術電影(Art Cinema)興起所帶來的影響。兩種文化的交流,加上他們來自不同的背景,例如影評人(彼得‧波格丹洛維奇)、電台節目(Mike Nichols)或是電影學院(法蘭西‧福特‧哥普拉)等,多元文化及媒體的撞擊創作,為一九六零年代荷里活電影蕭條時期,帶來一次「文藝復興」,無論在創意及票房上,均帶來具大成功。

美國於二次世界大戰再度成為戰勝國,世界英雄的風光背後,其實美國亦為這場戰爭負上沉重代價,正如其他國家一樣,美國同樣面對各種戰後問題──「嬰兒潮」(Baby Boom)、青年問題、經濟衰退等等。電影與大眾文化有著必然的關係。此時美國片生產的電影,終於擺脫舊有英雄主義色彩的「西部片」,轉以製作反映社會現實的電影,例如經典電影《慾望號街車》(A Streetcar Named Desire,1951) 導演伊力‧卡山(Elia Kazan)便在電影中談討青年問題。另外,因為市道不景氣,荷里活電影工業已開始搖搖欲墮,然而,荷里活電影工作者亦作出努力,在技術(更寬闊的大銀幕及更高質素的聲效系統)及類型(巨額投資的史詩式或歌舞)上亦作出了提昇,如在五零年代後取代米高梅,華納製作引領了六十年代歌舞片風格的《窈窕淑女》(My Fair Lady,1962)等電影。一九五六年間亦有搖滾樂歌舞片作為一股新動力,電影《順時搖滾》(Rock around Clock,1956)便開一之風氣。其後,電影公司亦相繼製作該類電影,嘗試吸納當時青少年唱片的消費者作為電影觀眾。

然而,縱然荷里活電影工作者努力提昇「古典故事」(類型電影)的層次,但正如其他國家的電影工業一樣,美國電影不能倖免地同樣受到電視時代的衝擊。此時,荷里活製片們終於意識到,挽救美國電影工業的出路,便是尋找新觀眾,一群製片家們一直不知如何取悅的年齡層──正是戰後「嬰兒潮」出生,的一大班年青人。他們是製片家所渴望得到其垂青的一群。此時,製片們同時留意到正在歐洲擴乏漫延的「藝術電影」。此類電影,注重氣氛營造,致力人物刻劃和複雜的心理揭示,當中亦不乏關於青年人的心理描寫(特別是性)、女性裸露的鏡頭,以及充滿活力的拍攝手法。「藝術電影」與荷里活傳統敘述故事模式截然不同,適逢老一輩的美國電影導演的創作高峰期已過。一些剛從電影學校畢業,或是從歐洲移民過來的年輕導演便得到了拍攝美國「藝術電影」的機會。這一群新導演引入「作者論」所拍攝的電影,終於引得美國年青人的共鳴,具大的成功,使得這段時期(一九六七年至一九七五年間)被稱為「新荷里活」( New Hollywood),或荷里活文藝復興(Hollywood Renaissance Period);這段時期的電影,題材多表現年青人的心態,著重性的描寫、反建制、反叛、具時代批判性。

新荷里活期間所製作的電影與荷里活電影一向描寫的英雄主義色彩不同,若說從前的西部片或史詩式電影裡的英雄,是因為在動盪的亂世當中,建立了某種意義或信念而被稱為英雄。那麼,新荷里活電影當中側重描寫的主角,正是在不滿新制度下(戰後政策),為表示不滿,作出破壞與混亂的行為,而得到年青觀眾的認同。例如:《迷幻騎士》(Easy Rider, 1969)當中的主角便透過搖滾樂及毒品來麻醉自已。又譬如由華倫比提監製,亞塞‧賓(Arthur Penn)執導的《雌雄大盜》(Bonnie and Clyde,1967)中,兩位主角便四處進行銀行搶劫,又在逃亡路上羞辱象徵權力的警察,卻在沿途上得到不少人民人英雄式的款待。

《雌雄大盜》一片取得空前成功,電影中的「漫畫感」及以喜劇手法包裝,深深獲得年青人的青睞。雖然,當時有不少影評指該電影意識不良、喜劇手法導致電影格調不足,但亦沒法阻止其成為新荷里活電影的先鋒。電影的結局,是男女主角在歡笑玩樂之間,突然遭到警方埋伏死於亂槍之下,當中運用蒙太奇剪接處理手法,及突然轉輕鬆成肅殺的氣氛處理,男女主角更死於亂槍之下,更成為電影史上經典的一幕。電影的成功,巨額票房的收入,終於為美國電影工作者開啟了道路,其後除了大片廠,亦有不少獨立製片人相繼製作出高質素的美國新電影,其中電影《午夜牛郎》(Mid-night Cowboy,1969)便是獨立製片中一部成績驕人的作品。